文声.

嘘。闭上眼睛,我就在你的四周。

If(下③)三十三节

33

西野七濑对斋藤飞鸟说,“娜娜最喜欢阿苏了。”

 

飞鸟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脱力一般地抬起头叹了一口气。不是冲你这点喜欢,一早把你扔出去。喜欢我你多了不起呢你?她咬了咬腮帮,抻着自己的脖子,静静地感受自己肚子上的,另一个人的呼吸起伏。漆黑的房间里,以一种愈加怪异的方式,两个人就这样别后相见。

 

也许时间过了很久了,也可能这很久只是寂静带给人长久的错觉。斋藤飞鸟直视着前方窗帘上沾染的月光,又过了一会儿,拍了拍七濑的后脑。她的手砸在了自己的脚边,飞鸟吓了一跳,赶紧蹲下来看七濑。动作的起伏,让陷入睡眠的人又被生生拉扯出来。西野七濑迷迷糊糊的抱着她的脖子,把头搁在她的肩窝,“阿苏……”

 

斋藤简直要气笑了。西野七濑这个人,现在可以了,不错的。回来了还不如再出去吧。远离自己至少她还有个目标成天不休不止的,现在放她在自己身边了,不见面就打游戏,一见面就攀着她犯困。

 

飞鸟捧着她的脸,凑近了一点,摸了摸。之后拍拍她的脸,“西野七濑,醒醒。”

 

“不要……”一声绵软迷糊的应答。

 

“你现在是要睡地板是吗,我告诉你,我数三二一你起不起?”

 

西野七濑把脸埋进斋藤飞鸟脖子处不停地蹭,一边蹭一边说,“睡地板噢,嗯……睡地板了也喜欢你。”


“你是不是磕到头了?”飞鸟皱着眉把手探进她凌乱的发丝中,在头皮上探寻着伤口。怎么感觉她智商好像退化了。

手,忽然被捉住。还没有回过神,脸被人掰了过来,唇上忽然多出凉凉的触感。斋藤飞鸟愣住了。这是她的初吻,为什么发生的如此突兀。西野七濑口中的温热渐渐的传到了她的双唇上,舌头一遍一遍的描摹着她的唇形,扣着她的牙关。似乎那个执着的西野七濑在这样的一种时刻又回来了,过去的时光开始四散,当她一个人执着于一封信,一个电话的时候,当她一个人默默地走在自己执意要她去的远方的时候。斋藤飞鸟突然意识到,这些年,其实她人性之中的固执都为自己修改过。

 

心在这么一刻,软到发酸。飞鸟眨了一下眼睛,渐渐垂下眼眸,张开了自己嘴。没问她为什么这样不讲礼貌,没推开问她们之间凭什么这么做。这个吻,其实就是留给她的。有些事情一板一眼的算计起来会变得纠结且多余。这一点,她越长大,也就越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多么的难能可贵。

 

得逞的西野七濑。

 

她弯起嘴角,退开一点距离,用舌尖勾了勾飞鸟的舌尖,结束一吻。眼睛亮亮的盯着飞鸟,西野满意的舔了舔嘴。像是刚吃了一口糖的小孩。噢,看来她并不擅长跟别人接吻。西野七濑的内心充斥着简单的愉悦,她困了,忽然又饿了。摸了摸肚子,松开飞鸟从地上爬起来。

 

想起游戏机还在地上躺着,她弯下腰去找。仿佛刚才的一场亲吻只是一场路人的肩碰肩。飞鸟抬起手捂着自己的略微发烫的嘴唇,很想一脚把她从窗外一脚踹出去。疯子。

 

膝盖弯下的一刻,察觉到明锐的疼痛,西野呜咽了一声。飞鸟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裙子,转手按开了灯。暖黄的落地灯下,穿白色睡衣一身糟糕的西野七濑正佝偻在客厅里闭着眼睛捂着自己的膝盖。

 

她什么时候变成的这幅鬼样子了。心里有深重的疑问和担忧,然而此时此刻,不想走过去,实在,不想搭理她。斋藤飞鸟叹了一口气,默默走向房间,她准备去个澡,好好的睡上一觉。异国忙了四天,一路奔波三更半夜的回来,遭遇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最好梦里什么西野七濑西野八濑都消失掉。一觉醒来再好好跟她算账。

 

西野七濑膝盖疼。那叫一活该,谁让她不吃不喝打游戏。看见飞鸟回来她又饿了,游戏机也不能当饭吃,自知冰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她们的生活而今是这样子的,飞鸟工作不忙的时候她们还能自己做点饭来吃,飞鸟的工作一忙起来,也不管家里这个人,不是在外面吃工作餐,就是直接买做好的事物,这样子的情况冰箱里不会储藏有食材的。至于西野七濑嘛,飞鸟倒不是不记挂,只是深知她不是不会做饭,而且国外生活了三年不会做饭说出去谁信,但诚然没料到她根本就不动弹。整个人而今更像是一株寄生植物,安静地活在了房间角落里。

 

这个关于西野七濑的一些丝微可又好似猛然的变化。也被蒸汽缭绕中走出来的斋藤飞鸟一并抛在脑后,世间没有睡觉不能解决的事情。即便有,那也只能等睡醒了再说。

 

自己的枕头上有着她者味道且气息浓郁。她闭着眼睛,心想她又趁自己不在睡到了自己的这边。明明都是用同样的清洁用品,但为什么还是会有属于她的独特味道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觉清醒就在枕边陪她躺着。飞鸟咬了咬腮帮,攥起拳头砸了一下枕头,然后掀开薄被下床。

 

她到底还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睡觉!要是出门去再看见她在打游戏,那就连人带游戏机全滚出去吧!

 

但也许西野七濑并不想走,所以她没有打游戏,也没有看什么漫画书。飞鸟轻声拉开房门的那一瞬间,房间里甚至没有刚回来的那阵黑暗。沙发边的落地灯熄掉了,亮起的是西野书桌那边的小台灯。这头看那头,昏黄又宁静。

 

她发觉她,理顺了头发,正俯首在案前画画。

 

“你在干吗?这么晚为什么还不睡?”飞鸟走近两步,站在客厅中间,皱着眉问她。

 

西野七濑抬起头来,看着她有些苦恼地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安静地画画,说:“睡不着,有点饿。画画设计稿吧。”

 

嚯,现在知道要忙画稿了。根本跟那些开夜车的学生没有任何的区别!斋藤飞鸟抱起双臂走过去,撇着嘴一脸鄙夷。这方小空间是七濑在客厅的角落里仅仅用一张复合式书桌突兀地就开辟出来。飞鸟走到她案前,瞄了瞄她的画作,不同之前看到的乱七八糟的设计,眼下的线条又稳又顺。每一笔下得都端的是功底和思考。

 

好像,说她没认真念书,又不太对……

 

“诶……”

“你……”

 

同时出声,两个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望着对方。西野七濑腼腆地点了点头,率先说,“你先说吧。”

 

“我要听听看你先说呢?”飞鸟歪着头,桌上的灯光折散在她的脸上,淡漠又迷离。

 

像是一个玩偶电量的耗光,此刻的西野七濑与四十分钟前的西野七濑判若两人。坐在暖黄的灯下,孱弱却镇定。她神色谦和的笑了笑,“没什么啦,我想问阿苏你,怎么还不睡觉。”

 

“我倒时差。”女孩别了别脸有些僵硬的说。

 

“阿苏才出去四天噢。”西野七濑夹着铅笔的右手抬起来比了四,笑融融地拆穿她,“时差没领悟透彻,身体只会更加怀念从前的时区。你不像我。”

 

这话,言中自有一番意味。斋藤飞鸟听了,很想下意识的去看她。想看看她是在用什么表情用什么样的神色说着这样奇怪的话。但她忍住了,毋宁说她心里又被她刺了一下。凉中带着寒。竟然是不敢去看。噢,你这个人,说那么喜欢我。还不是要怪我。

 

西野七濑反手别了一丝额前滑落的发丝在耳后,抿了抿嘴角,“现在该你说了。”

 

没有追问一个问题的最终结果。有些问题也许本身就没有答案,飞鸟转过头,看着她。西野七濑没等她的回答,只是问完了又自顾地低下头在纸上画画,一时间只听到铅笔在纸上刷刷的声响。

 

笔忽然被人轻松地抽走,她心里惊了一下。抬头的时候,眼前被一个人的身体挡住,下一秒手被握住。

 

西野抬起头看她,飞鸟转身朝前走,拽着她从椅子上起身。未加缓冲的膝盖疼了起来,谁都不对谁客气。

 

西野七濑纠结着一张脸让斋藤飞鸟拽着回房间睡觉。

 

大概就是,担心你,所以睡不着。这话,而今她不说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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