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声.

嘘。闭上眼睛,我就在你的四周。

Rippchen (26)

#av叫我来发文 打哈欠#


第二十五章:http://avsio.lofter.com/post/1db69b15_daafcc9


日子像不经意松开手了的彩色气球,回过神时已经飘向了浅蓝色的天空。城市保持了一个礼拜的好天气,冬日的暖阳尽心地服务着城里每一户人家洗净晾晒工作——要开始在进入一年的尾声之际,整理好今年的一切累积啊。

 

十二月一迈过,双节就开始被掰着指头算了。白石的行程整整被拖成了整整一个星期,原本只在意大利的出差忽然被通知巴黎某品牌的饰品展览会也得到了邀请,索性就一并去了。这期间她还抽了一天时间飞去德国咨询绘梨花之后要去到学校。应该说,六天之内没有一天是得闲下来了的。

 

工作的占据,自然心中脑中空不出其他的时间和心思去想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等到她整理完这一周的工作,收拾好行李和礼物踏上回国的飞机之时,望着登机舱玻璃窗外巨大的日航标志,心里突然浮现了一阵突兀的陌生感觉。

 

这个世界很辽阔,有些时候。假如一个人从生到死,赤赤条条来去从无牵挂就好了。假如,一个人,可以完全只属于她自己就好了。突然在心里冒出这样的念头,像另一个白石麻衣在她跟前以嘲笑的口吻冲她得意炫耀。

 

是因为知道,即便这样的感觉在心中横亘几次,那样的人生也完全不会属于她。她有所爱的感觉,有所牵挂的事,更有放在心中太过重要的人。这样的情感几乎像一丝一缕柔软的细线,将她绑了个严严实实。于是那些征服世界的宏图伟愿,那些反而是在一个人应该愈渐成熟的岁月里,不合时宜冒出来的幼稚又傻气的天真与理想,那些坐在飞机里绕着星球转啊绕啊的固定航线之中,却忽然想死在世界某个角落的的诡异念头,大约只能视为自己对自己开的玩笑。

 

也许作为一个人设,她是最不称职的大英雄。

 

曾经在桥本的设想中,两个孩子手拉手地一同上学放学,没想到眼下真的成了真,但与所想过程完全不一样,那场面甜腻的连自己都不忍直视。这让人产生一种幻灭的感觉,感觉生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从导演到staff,每个人都憋着劲儿要针对她进行整蛊的整人节目。

 

政府大楼的工作间窗户看出去,是大门的喷泉,从十七楼看下去都看得出有些脏了,清洁人员又不及时更换,这风格真是极为配合一整座大楼的办事效率。甚至觉得可以闻得见那些死水的味道,这样子的联想对一个拥有着洁癖的人来说,不大友善。县文化厅高等教育综合课的桥本主任,正在周六的晨间站在办公室茶水间,举着光放着茶叶的杯子,为着自己的出神而皱了皱眉。

 

刚转过身端过水杯去接热水,房间里又拐进来一个人,桥本关掉热水阀,抬起头看来人,那是隔壁课的近藤组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了。

 

“早上好啊桥本主任。”来人扬起一抹颇有些暧昧的笑容,看得桥本无端愣了一愣。即便是早已经对工作环境和共事的同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但面对有些不友好的信号时,总还是敏锐地察觉却又本能地想先避让。

 

——本课的人事调动动向不知道已经成了多少部门人员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当真也是闲的。

 

“你们课也加班啊。”近藤在热水阀接着水,在桥本身旁侧着头看着她。

 

“最后一个月,总是有些总结工作,您不也是吗。”房间细长窄小,她便站在窗边礼貌地等同事接完水先出去。

 

“哎呀这些事情交给手下人做也可以的嘛,诶,您这么负责早晚是能叫长官重视的。”

 

扶了扶金丝边眼镜,桥本后退了半步,轻轻笑了笑,“是了。”

 

不咸不淡,不温不火。在一个体系内自我步调,不攀附谁也不刻意与谁结交。这样子的处事风格一度是让桥本身处其中遭受了不小的压力。但她坚持了,毕竟至今还坚持着。也因为此,压力与恶意还是在不明不暗的地方,软硬兼施着。有时也真让人觉得,这些敌意既为心烦,又是可笑。

 

近藤接完水,直起身看了看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揶揄很没有办法的,没有逃过桥本的眼睛,同事笑道,“晚上工作结束了,一起聚餐啊桥本桑?早晨的时候你们课的东山课长说请今天加班的同事吃晚餐。诶,年轻人,又是新官,是有很有活力啊……”

 

桥本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抿了抿茶水。

“就不了吧,答应了孩子晚上陪她吃饭的。”欠了欠身,她挂着淡淡的笑容转过了身。今天的天空延续了一个星期之内一如既往的蓝,薄云都远在天边。如此澄净像是给人以视域能够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若是能看见她回来的飞机就好了。心里一瞬间冒出这样的想法,且不管降落的航班是不是会经过目之所及的这一片天空,但确实是好想看见。

 

有点纠结成小疙瘩在心里。桥本微微叹了一口气,端着水杯转过身去,终于如愿以偿只剩自己一人,便也默默地步出了茶水间重新沉入了工作里。

 

说起她拿来当幌子的陪孩子吃饭。在过去呢,这还当真不是一个幌子,周末的时光确实是她和飞鸟两个人难得的相处时间,那孩子虽然一直嘴上不讲,不过心里对于桥本放下一切social专心陪伴的举动其实都非常得意。

 

但是这一切从飞鸟谈恋爱之后,就变了。或者说,从更早开始……早到什么时候,大概是早到自己开始正经和白石麻衣在一起,而后者还带来了一个生田绘梨花开始吧。也许真如生田所言,她们总归是各有各的生活。

 

——就比如,周末抛弃孤寡老父亲,和女朋友去约会这种事情……老父亲真的好气啊!

 

感觉到耳廓正在慢慢地发烫,正埋首努力专心看书地飞鸟只当自己又在走神,不想太过去在意。也许是正在练琴的绘梨花把窗户关得太严实了,又或者空调的温度调得太高。总之,耳朵红了。

 

手边属于生田的手机提示声在琴声中被淹没,只有近在跟前的斋藤才能听到,她随意地看了一眼,看见麻衣字眼便冲着刚停下手,眯着眼睛盯着琴谱看的生田叫了一声,“你消息。”

 

“不管他。”生田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继续沉静在谱子里,这将要准备的一首曲子,有一处怎么也要弹错,已经一个星期,烦的生田连周六的约会也在愁。她向来不善于隐藏自己,何况这也没什么可值得隐瞒,自然叫飞鸟察觉便取消了出去逛街的打算,安安心心地带了本书陪她来琴房练琴。

 

见到了她如此投入,原来这家伙是个这样认真的人。

 

那一处听得斋藤都能哼出来了,一上午全是来来回回的这么一节,一会儿快了,一会儿慢了,不是卡了,就干脆到这儿完全停下来了,连听的人心都在紧。飞鸟敲鼓,打击乐虽然不同于弹拨乐,但是音乐却是共通,心里好像也为此被堵着了,看书也没法安心地看下去。

 

眼看生田抬起手马上又要练习,斋藤叫住了她,“是白石桑。”

 

生田从半空中收回了手型,有些泄气地完全垂下了自己的脑袋,静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着那头坐着的飞鸟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帮我看看我妈说了什么吧。算日子应该是要回来了。”

 

斋藤望着她笑了笑。点亮她的手机,只看了看小窗口就弯起了嘴角随即站起了身。

 

“说对了。看来我爸有得忙了。”她走过去,坐在了绘梨花的身边,一瞬间对方身上的味道就把两个人互相包裹住了。

有点委屈了啊,忽然就,生田绘梨花把头靠在斋藤飞鸟的肩膀上,右手有气无力地在白键上重复着弹着多来咪发索拉西多。

 

“为什么这么一处老是弹不好呢?”飞鸟别过一点点脸,闻着她发丝间好闻的洗发水味道。笑她。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难道你敲鼓的时候不会有这种问题吗?”绘梨花撇了撇嘴应道。

 

“嗯……也有吧。有遇见过连接不娴熟。节奏抓不好。”斋藤眯了眯眼,看着房间的门,原来坐在这里看着那里,是这样的视角。

 

“那你怎么解决呢?”生田停下了右手,又换上了左手。

 

“诶,你安静一点啦。”飞鸟朝前捉住她的手腕,然后拉了回来握在手心。紧了紧之后开口道,“就安静,明白吗。敲不好了,我就放下棍子,做做其他事情。你也这样试试看嘛。弹了一上午就快砸琴键了。作曲人都要冲过来揍你了。”

 

“我弹得有那——么烂?!”生田飞快地离开斋藤的肩膀,大惊失色地问道。这样下去会越来越糟糕的吧,斋藤飞鸟松开她的手,没有应她的话,然后自顾地去戳琴键,一个一个音符诡异地跳了出来,飞鸟歪了歪头,却自己戳了个开心。

 

生田在她身后丧气道,“唉不是你那样弹的啦,你看你手都不对。”

 

“别较真嘛,我不会的啊。”飞鸟抿着嘴笑,然后转过头来看着生田,眼睛里都是漆黑发亮的幽深笑意。手上还没停下。场面因此被配上了诡异的背景音乐,绘梨花忽然就无奈地笑了起来,瞟了一眼琴谱,又随之抛诸脑后。哇,原来曲子弹不好,音符全变成了散碎的沙尘啊,她还是好好地去打鼓吧。这样心里笑着,心里却忽然想起什么的叫了一声,“阿苏卡。”

 

“嗯?”她转头,望着生田正撅起嘴,有些沉闷的神色。

 

“我是不是吵了你一上午?”

 

“嗯。”斋藤飞鸟笑着点了点头。

 

什么啊,竟然就这么承认了?好歹也该——

 

“但是觉得也挺有趣。”她转过头继续戳着她的琴键,长发如瀑都披散在了后背,“能陪着你总还是觉得很有趣。”

 

有些话诚然是真诚,跟喜欢的人做什么事情,原来都是开心。手下一刻被人握住,然后带离,飞鸟有些惊讶,却已经被生田牵了起身,拿了两个书包统统背在了一边。此刻的生田绘梨花鼓起咬肌,仅仅是侧脸便看出了毅力。

 

“走吧,去吃饭。”她握住飞鸟的手道。

 

“诶,不弹了?”

 

大概不好好陪女朋友约会,注定是要受到惩罚。生田暗自笑了笑,一转身对着斋藤装作凶恶道,“弹不好了,你在身边根本就弹不好。”

 

眼看着门被生田扬手头也不回地扣上,飞鸟都气笑了,“怪我?”

 

两个人走出了有些陈旧的老房子,站在了午间有些浓烈的阳光底下。啊啦,生田紧紧地闭着双眼,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扬起小脸让整个身心都浸润在阳光里。一旁飞鸟抱起双臂看了看她的侧影,面色微动便一个人默默地朝前走去。

 

之后有一个人笑嘻嘻地跟上来了,斋藤回过头瞥了一眼,发觉绘梨花正笨拙地背着两个包像只金毛犬一样追在她身后,一边走还一边叫,“诶,说错了嘛,怪我,阿苏卡,等一下等一下……”

 


-

手机跳出新闻时,夜幕已经降临。桥本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抻了抻有些酸硬的脖子,拿起了手机随意地阅读。下午的时候两个孩子说不回来吃饭,办公室的同事在五点的时候却停止了工作一行人吵吵嚷嚷的去聚餐。到头来,总归剩下她一个人。

 

新闻里说,欧洲飞往亚洲的一架日本航班掠过中东上空时遭受了来自地面的不明袭击,迫降在了哈斯克斯坦,伤亡不明。

 

说真的,在当今的这个时代里,有太多不负责的新闻。为了抢先机抢头条抢关注抢流量,颠倒是非黑白的有,无中生有恶意造谣的有,什么信息都没了解全面缺斤少两就出现的还有。桥本有些心累地紧了紧手机,拇指点开了大标题,却发觉仅一个黑体加粗的标题里面,只有简短到像通讯稿一样段落文字,甚至连张图片也没有。

 

那么这样意味不明的消息发出来是做什么用的。到底有什么用?心里为此积攒起了怒气,觉得这个世界的生离死别没有创意。

 

迟缓地从椅子上起身,甚至放下了手机而整理桌面上有些凌乱的文件。该是回家了,下午的时候一并被告知的还有白石的归程。斋藤随后的line发过来说想去接一接白石,不用想那也一定是生田的不好意思。

 

好啊,接吧。没说不接啊。

 

忽然重重地喘出了一口气,缺了氧一样。手因此开始发抖,有些不受控制。不至于的吧,哪里能够啊,是寻常的人生,怎么会天天都在起伏跳跃啊。她有些疲惫地想,那一瞬间脑子里有很多模模糊糊的东西都搅和在了一起。连白石麻衣一个完整的身影也想不起来。

 

她就是要这样远去了。是不是?连记忆也不给留下的,这样子吗?不,一定不会是她的飞机。不可能是白石麻衣,一定不会是她这么个人,她肯定是要回来,她们之间怎么可能该分手而分不了?怎么会该断的关系了断不了?

 

桥本扣住桌角,沉下面色开始摸着手机翻着通讯录。报社里有着她跑着国际新闻的老同学,空港里的一位曾经打过交道的工作人员被她帮助解决过孩子的读书问题。这些人际关系,本来可以选择一些不这么让人手足无措的联络方式的。桥本按下了同学的通话键,下一刻靠在桌边扶住了额头。

 

忙音,对方完全就是意料之中的忙碌。然而即便是知道别人如此忙碌,还是要执意地去打扰,这根本不是桥本奈奈未会做的事情。可她现在已经毫不犹豫地拨下了第二个电话。事物起了连锁反应,因此斋藤的手机给她打过来也占了线。

 

时间已经快指向八点了,白石的飞机晚上九点就到了,再开个车过去,也要一个钟头。生田因此在心里起了一丝焦急,但自觉眼下是在拜托别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放弃桥本这个不靠谱的长辈,自己坐车过去。

 

是不是大人都是这样子的,犹柔寡断言不由衷。也许给生田绘梨花来选,是真的会比较好。假如真的让桥本奈奈未来选,她最终能够选出个什么来,飞鸟,还是自己的妈妈。

明明都是正确答案,非要排出一个做成单选。

 

此刻她们正在家里等待着桥本的归家。斋藤坐在家中小木几面前的地板上,拿着手机看着新闻。网络新闻几乎手机用户人手一份,斋藤看着这似是而非的新闻,有些迟疑地转过头问着生田,“有一架飞机出事了,是欧洲飞过来的。不会是白石桑的那一架吧。”

 

绘梨花有些惊讶地鼓着眼睛,“我妈发给的航班号显示这次的航线是太平洋。不是中亚。”

 

可是斋藤飞鸟还是没有解开眉头的结,“我爸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两个小孩看了看手中的手机,又望着对方,忽然同时冲对方眨了眨眼。尤其是生田,她咬着下嘴唇,有些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睛。

 

她们开始各自给桥本打电话,一丝一秒的时间都挤占着,像是调皮捣蛋似的耽误大人的正事,最终的办公室站着的桥本没有敌过两个线同时呼叫,手机被一个孩子打通,斋藤飞鸟一张嘴就想笑,但是又自觉其实事情还挺严肃的。桥本带着些疲惫地不耐,“飞鸟,你跟花花就在家里,告诉她我会去接她妈妈回来。”

 

“桥本桑。”转眼就是生田绘梨花的声音,在那头听起来有些轻声,甚至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桥本心下一沉。

 

生田和斋藤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秒飞鸟就看着自己女朋友面不改色地换上了一副委屈到爆炸的声音,“桥本桑,我要去机场等我妈妈。我们去机场吧……”甚至都带上哭腔了,桥本只觉得听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

 

这种演技,真的,不去当女演员真的太可惜了。斋藤飞鸟默默地看着生田绘梨花。

 

“好……”桥本缓慢无声地吐息,“在家里等二十分钟,我马上回来。”

 

收完了线,生田绘梨花镇定自若地将手机还给了飞鸟,随即若有所思地盘腿坐在了斋藤身边,平视前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叫斋藤飞鸟感到陌生而又为之崭然心凉的深沉。

 

会,很不合时宜地产生一种糟糕的感觉。觉得自己像是草率了一样有些前怕。那一晚上的桥本和生田的对话,叫斋藤飞鸟听的清清楚楚,恍然觉得她其实什么也没回答。

也许眼下更应该担心一下自己那个深陷爱情却不肯承认,连智商都变得低了起来的老爸。但斋藤飞鸟无暇顾及,她们的故事,好像已经可以望见结局了,都诚实一点别再作下去就不会再叫爱情反向折磨。

但假如真的要让她选择,不管是白石也好,自己也好,又或是总有一天,必然面临生命里必然的冲突,那么她到底是要如何选。

 

是有点刻薄的自己了吧。怎么在这样的时刻,产生出了这样子让人讨厌的情绪呢。

 

 

这些无声无息的思绪,随着桥本很快地驱车回家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被飞鸟选择性的收纳了起来。短短十几分钟里生田一直在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桥本站在门口对着她们冷静地招了招手,两个人便纷纷起身,拾起大衣围巾穿上套上,一个跟着一个出门,然后坐上了车。八点整了,斋藤飞鸟虚了虚眼睛,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老爸正在跟油门叫着劲儿,根本不敢开窗,此刻怕是开一点缝也会猛烈地灌进寒风来。

 

指针已经贴在限速码上上下摆动了,飞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爸,会超速。”

 

那家伙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又是自己要跟白石桑闹成这样,稍微了解一下航班号也不至于这样吧。真的是,没话讲了。赶紧在一起吧,不然桥本奈奈未的智商不定要跌破去哪里。

 

正扭头装作深沉看向窗外的生田闻罢,回过头来冲着斋藤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她伸出手去,在后座的黑暗中抓住了飞鸟的手握住。变着法儿的,拿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揉着。

意味因此变得不明。

 

一路上三口人变得有些沉默不语,等车飞到空港的停车坪,已经快到九点了。算了算,要是飞机不晚点,白石应该已经盘旋在城市上空了,然而桥本奈奈未一无所知,焦虑地解开安全带下车,与空港的霓虹灯大字对望。在寒夜里呼出一团浓重的白气,身体一瞬间有点不适,整个身体都僵缚住了。因为神经一直的紧绷,此刻稍微的松懈也叫人有些脚底发软的虚浮。

 

两个小孩跟在后头纷纷下车,桥本看了她们一眼,锁了车,将手抄在大衣口袋里一言不发的朝前走。飞鸟看着桥本的背影,单薄又鲁莽,由此被看出了一丝萧索。有些想笑,可笑意蔓延在嘴角就止住了。她在为着自己心里珍重的人的担心而担心着。可其实这一份心情,与身边那个早都按捺不住一脸看好戏的人的心情对比,又是有点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的。

 

感同身受一些,其实真的是会很担心的不是吗。假如叫这个家伙知道了自己的心里,其实跟她的雀跃一点不一样的沉重着,会不会让她觉得很索味呢。

 

唉,有些不合时宜了吧。会这样想,总是有些不合时宜。

 

那结果自然不言而喻。这世界没有多的像极了书里电视里或者别人的脑洞里存在着那些烂到俗套的桥段,白石麻衣自己推着行李车穿着迷白色大衣酒红色呢裙风尘仆仆从关内走出来的时候,桥本站在接机口有些发愣,她甚至有些懵地朝后看了看斋藤和生田两个孩子,但孩子只是站在离她们稍远的地方,手牵手,挂着无害的微笑看着她们。仿佛在看电视剧的大团圆结尾。

 

只是一个礼拜不见,却觉得隔了好几年不曾见过。白石麻衣发觉她面色有些苍白,长到肩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一身的暗红色长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扎得仔细的公务员白衬衣和黑色西裤。

 

加班了再赶过来的吗,为什么脸色这么不好?

 

身旁助理抿着嘴凑近她,“主编,您一家人来接您了啊。”

 

这话叫她心里有一些发堵,因为那越走越近之人……可能只是送孩子过来的。

 

她绕出了通道,走到了桥本面前。后者好像从她们眼睛对上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处于发懵的状态,难道自己去了趟国外因此变得有些不同?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脸,下一秒直觉得这动作很蠢,身边助理看了看桥本,又看了看她老板,转眼笑了笑,对着自己的上司鞠了鞠躬,“我就先回去了,主编。后续的工作有什么安排您直接打电话,明天见。”

 

白石招了招手,对助理问道,“方便坐车吗?不方便跟我一起走吧?”

 

回应的是年轻女孩子古灵精怪地眨眼。

 

白石望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没有收回视线,其直接调去了不远处站着的自己女儿和面前杵着这个人的女儿身上。这两个小孩,这么得意的样子?尤其白石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不远处的生田绘梨花,感觉有一个世纪没看见她乐呵呵的笑容了,而这很像一味熨帖的药,能治疗一切的困顿疲劳。

 

开心毕竟是开心啊,那么也就不要再跟前面这个人闹得不愉快了吧。白石麻衣笑意融融地收回视线,用手轻轻抹开额前滑过的刘海,对着桥本笑了笑,“辛苦你…”她迟顿了一下,脑海中飞过奈奈未,孩子她爸,未酱,老婆,各种各样她们在家中叫过称谓,最后堪堪出口一声,“桥本。”

 

这样子叫,大家就都很好相处了吧。为这,还在心里负气地扔掉了什么东西。不合适也就分开,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好难接受。

 

叫姓氏是很清楚又明白。桥本站在她面前,眼眸一点点地移过去与她的眸子印合,须臾却别开头牵起嘴角笑了。干脆连名带姓的一块儿叫得了,那么桥本搞不好会当场给自己两巴掌。

 

为着担心她到大脑都不要了。

 

但不管怎么说,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吊着有千斤的大石,沉重得落下来砸在地上都仍旧带着余韵震颤。甚至想蹲下来,揪着她的衣服下摆松一口气。那一瞬间看见她从人群中慢慢出现。觉得她还是回来了,觉得她总归会出现。觉得她安全了,觉得她没有危险,觉得她们的人生确是在一方俗世里平和地行进着,无波无澜的安稳。觉得,她们终于还是很有孽缘的,说要分开,始终是能彻底分开。

 

而这,不能说不好。

 

 

“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呢?”生田松开飞鸟的手,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大人的反应,不解地挠了挠头。斋藤飞鸟收回了视线,终于浮起有些了然的笑意。

 

这也许才是人生的本态。她侧过头看着绘梨花的烦恼的脸,片刻,又安静地转了回去。 

 

跟你想的不太一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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