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声.

嘘。闭上眼睛,我就在你的四周。

Rippchen (18)

#超字数了#


第十七章:http://avsio.lofter.com/post/1db69b15_ceca846


她在办公地点,下了班也不回家。一个人开着台灯,在电脑面前收集保存着本区的学校资料。

 

这些东西,天天就在眼前飞。明明找自己再简单不过,起码比起她一个人左右的收集宣传单上官方网站去查是简单得多的。可她就是不肯,这样的生硬与见外。自己是什么,她们是什么,大而无当的撞在一起,茫茫人海里再无心气的随手不放?

 

有这么的暮霭沉沉吗。光想一想就觉得真的是要气死人,还不止,越来越气。年及中岁,撞见一个人而欣喜,便是连心气也想在她面前变得小一点,像是摊开彩色书执意地给她读一本童话。真是放了心了,喜欢了你才这样任性的,结果没人管没人顾的,一片幼稚心思没人理,放任自流一般的无声就告诉你,边儿玩儿去吧。

 

岂不知越不理孩子就越跑越远。明明是照顾自己的孩子能那么好的。

 

只是桥本到底是不忍心,这不忍心真要细细来算,可能对白石是尤其。都说成年人的感情空间里设计着更多的楼梯与拐角,可她就是看见她在转弯处消失的背影,总很想为她铺一条长长直直的通道,一眼到头,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等待。

 

就不知道她需要多少时间,来把自己的心路抻平铺展。最不知道的就是,她封起来的一部分,是伤口,是已经清洗包扎过了,还是已经放任不顾溃烂发腐。

 

在她面前,才真是想投降。不知是作长还是作幼好。

 

家里只剩下白石跟飞鸟两个人,桥本说加班,绘梨花说留堂。而今她们两个的相处,也算是无波无澜里透着熟悉与习惯了。一车给拉回来的路上,飞鸟在后座就已经注意到了很多关于学校的宣传单。一个人坐着默默地一张张看,停车的间隙,白石就在后视镜里注视着她。

 

房子里少了生田总是显得太过安静,白石也不讲话,只是围着围裙整理着今晚要做的菜。水槽流水哗哗,让斋藤觉得太静。而今这安静里面,像是烧得菜少了一味调料,说不好,可就是不好吃。而从前,明明是无所谓不计较的。

她默默地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着的白石的背影。

 

还没换下出门在外的衣服,时尚杂志的主编每一天都这么时尚,秋冬的新一季新款还没印在纸张上已然穿在了这个女人身上,活脱是个绝佳的广告。厨房头顶桥本特意选的暖黄格调的灯光温柔地抚着白石栗色的卷发,她的发梢尾在发光,她的睫毛尖在发亮。她的呼吸方寸,一举一动,都像在把一间俗世厨房变为一方舞台上道具,一个镜头后的布景。

 

飘远的神让错乱了一丝的呼吸扽回来,斋藤低下头平稳了一拍心跳。正巧白石发觉反常的飞鸟坐在客厅里。

 

“是饿了吗,飞鸟?”

白石微微探出身体,望了望她。

 

斋藤起身,似随意逛到白石面前,不经意地笑了笑,“没有。”

 

白石抬眼看了看她,随即淡淡的弯起嘴角,“那飞鸟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讲?”

 

会,突然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感觉。是灯光太暖,还是她这个人笑的太好看,为什么心里突然会泛起一丝柔软,可这柔软同时又让斋藤飞鸟觉得尴尬和不适。

 

面前纠结着一个孩子,不知道是内心在犹疑着什么,不安着什么,抵触着什么又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什么,她此刻浑然不觉的是内心的冲突戏全放映在了脸上。

 

白石停下手,耐心地看着她。

 

说,原本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但很奇怪,没什么话讲,也想找一些话来対你讲,虽然觉得很无赖也很调皮,但是就这么一瞬间很想顽劣地玩笑一句,“想说,其实,白石桑这么好看的人,干吗跟我爸在一起呢。”

 

岂料白石下一秒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诡异的对话下一刻仿佛就要听见她笑得坏坏地讲:阿姨,我爸人老珠黄哪有我年轻力壮!

 

太邪恶,太邪恶了。白石捂着自己一张脸笑了个没完没了。

 

好吧,这种笑得毫无形象的弃疗样子,果然才是凡人该有的样子。斋藤有些无奈地看着她面前的白石,这下,就终于觉得,她确实是生田绘梨花的妈,是桥本奈奈未找的老婆了。

挺搭的,嗯,挺好的。

 

 

-

但其实,她很明白飞鸟想说的话。也很明白她的那些感受。一个孩子在对周遭外界的世界半梦半醒,将信将疑的时刻,索性还有家人陪伴在身边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就算是内心如何的小心谨慎都好,总还是会有尽了他们最大努力只为了不去伤害你的人,能够让人敞开心扉,放心的依赖。

缘分这件事,一向说来玄妙。不遇见桥本,也遇见不了飞鸟。也不会就这样有些想笑又有些鼻尖发酸的看见从前的自己——那么小心翼翼,那么揣着巨大的善意,却表现的格格不入。

而飞鸟,恐怕还更幸运,在她的身边的,是桥本这样一个负责尽心的人。是亲情一点一滴哺育着她,而不是别的什么其他。

 

最怕的就是乱了时序,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够,亲情友情。孤零零手里只握着一段爱情,

觉得全世界好像就只有这么一个人了,什么甚至是自己都比不得那个小小陪伴可能仅仅是给了你一块糖的男孩。那样的决绝疯狂,不顾一切的就要把自己仅有的一切——也再给不出其他了,干脆连自己的身心全部给了都嫌不够的,给他吧。

 

那时,是真的甘愿的。过后,也真是后悔的。那样太过狭窄脆弱的基石上建立的爱,根本风一吹就散了。等到时过境迁,发觉不管重新回多少次头,到底都是犯了错的。

 

这就是大喜之后,必有大悲。白石渐渐收起笑容。为何无端的又会想起那些往事,明明早就决意远远的抛在了脑后的不是吗。说起错误,那么那个唯一让错误多一点修饰色彩的结果现在又在哪里呢,留堂会不会留得稍微晚了一些,眼看着天已经早已黑尽,需不需要自己去接也没个电话。

 

再说一个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人,桥本在回家的路上了吗,身体不好还老学着年轻人闹脾气,再气出个病出来指望她这个背后挖墙角的女儿照顾她吗,不被嫌弃一脸就怪了。其实到底在生气什么呢,都约定好了,是在一起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每天上班下班,路上行人匆匆摩肩接踵。一生要撞见的人何其多,不是她,也不是他,谁也不是正好是你,那就说明是被认定好了的啊。

 

她们都活了三十多年了,一路走过来,谁没有一点无从提起,言不由衷呢。大家都体体谅谅的,默默契契的就这样不就好了吗,仅仅是怀着对陌生人的那么一丝宽容的程度也可以过得下去的,既然如此何必再去强求那么多。要求太多,最终难免失落失望,她以为从一开始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的。

 

看吧,唉。明明杂志销量又提高了,孩子无病也无灾。生活可算作一帆风顺的寻常日子里,也很想莫名的叹口气呢,像个老妈子一样的心情都出来了。果然人家说,婚姻就是女人的一条缚脚绳。这根本无关跟谁结婚,他是好还是不好。只是婚姻本身,就是无责任无条件的绑了一堆附加条款的契约书。余生定要叫你牵挂放心不下。

 

饭在饭煲里,汤在锅里。菜料码好在了盘中。白石取下围裙,走到客厅中拿起电话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先传了桥本的邮件。料想生田在学校里保不齐在忙什么,还是先联系那个下了班的比较好。

 

“奈奈未再有多久到呢?”

 

“塞住了。再有半个小时吧。”手指一上一下地扣着方向盘,敲打字键盘的声音都显得漫不经心。桥本的文字在白石的眼里好像都有了画面,像是在车厢内平缓地驾着车。有闷闷的却无声响的引擎声传过来,停车与起步的动静都能被捕捉到。想来是塞在了晚高峰的回家路上。

 

“嗯,那我,等你。”

 

不你……桥本停下了指尖的动作,紧了紧方向盘,回信道,“你们先吃吧。挺晚了。”

 

“没关系,我叫飞鸟饿了先吃。绘梨花也还没回来…”

白石忽然心间咯噔一跳。连带着桥本也皱起眉头看了看车厢内的时间显示,已经马上七点半了。“花花这么晚了在外面做什么,你快打个电话去问问吧。”

 

结果电话打过去,并没有人接。那连接音,一声一声像拳头砸沙包一样砸在了自己的心上,白石一阵没来由的心慌。忙打了电话打扰了班主任老师,结果那边的反馈是因为一些转校的事宜留了一下生田同学,但是已经跟着同学离校很久了。

 

那么同学呢?

 

白石又翻出在学校里总是跟生田在一起的同学的电话。得到的结果一个赛过一个离奇:出了校门口就各自道别,快六点的时候就已经分开了。

 

冷汗都飘了一层出来,不知道为何七上八下的心情尤其重。觉得她明明是个大小孩了,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可是这样的状况十多年来从来没发生过。白石还是尝试着给生田发着line和邮件,间或把电话打过去。但统统杳无音信。

飞鸟握紧手机从楼上下来,“白石桑,生田还没回来吗,今天真奇怪,这么晚了发line问她还不回来结果一个表情也不回我。”

 

一站定这才发觉白石失神着没有听进她任何的话。

 

这是那家伙出了什么事情?飞鸟心弦一震。难道又迷路了,斋藤盯着手机上与生田的聊天界面。一排排的句号省略号全是自己这边发的。怎么可能都好几个月了,而且她们上学放学出门在外,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该记得清楚方位吧。

 

“飞鸟,我要出门找一找花花,你可以先吃饭,奈奈未很快就回来了。”

 

“白石桑,”飞鸟紧盯着白石,一瞬间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Erika不见了?”

 

白石忽然反手扣住飞鸟的手腕,焦虑道,“飞鸟跟花花关系好,平时有什么爱去的地方吗?”

 

关系好……她们好吗?飞鸟有一刹那松掉了手,白石来不及多加思索,便走到门边抓起车钥匙往外面走。

天天都在吵架打架的地步啊。可心间却被这莫名其妙的半点也叫人安分不下来的情绪每天都塞得满满胀胀的。她是看不清楚也懒得多加分辨,此刻却忽然想起了约会那一天学姐在耳边的一句话和那一闪而过的阴暗表情。

 

“阿苏,有些喜欢很复杂就跟这和女生约会一样。不如选择简单的,娜娜不需要你找方法。”

 

简单的,复杂的。什么是简单,什么是复杂。喜欢是什么,喜欢也分简单和复杂吗。那天的尽头,她只记得,转头离开了一个人,带着心间的轻巧落下。坐车长长的穿越过华灯初上的城市与人海,直到走近一个人面前,一颗心又轻轻悬吊起。

 

关系好。斋藤的瞳孔缩了一缩,恐怕她与她,已不是一句关系好能简单讲完。

 

 

而另一头,大门才刚刚打开,白石的车冒着头的朝门外窜,却正正好被桥本的车塞在了门口。一进一出撞见得死死的,两个人在车内沉默地看着彼此。桥本看着那边车厢内眼里眉梢都挂着焦急的白石,很是不放心。这样子开车去找人,外头现在人又多,再出了事怎么办。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白石突然按了一下喇叭。居民区按喇叭,是不是疯了。桥本走过去,砸了一下她的车窗。

 

“下来!”桥本板着一张脸。

 

白石摇开车窗,不可思议的怒道,“我孩子不见了你现在把我塞在这儿?”

 

桥本愣了一愣,退开半步,开口也冲道,“花花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你这样子要去找谁??”

 

电话声和房门打开跑出来的飞鸟同时让两个大人齐齐回神,白石忽然重重呼出一口气接起了电话。桥本暗自咬了咬牙,飞鸟正阴沉着一张脸站在房门口看着她们。

 

“没事。”她朝那头的飞鸟冷静地点了点头,“你就在家里待着,我和麻衣出门去找花花。饿了先吃饭。”

 

都这样了,还没事。斋藤转头一声不吭地走进了房内。桥本收回视线,一低头才发现,白石就这样举着电话掉下了眼泪。

 

别吓人啊!桥本脸色瞬间煞白,连忙从车窗内开了车门,扶着呆滞的白石。“麻衣……”她捧着白石的冰凉的脸,“麻衣,你看看我。”

 

天,花花这孩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一颗心像是跟面前的人绑着一起沉入了深海又阴又冷。

 

白石抖了一下,回过神看着桥本的眼睛。那近在眼前的关切真的让人好想撞进怀抱大哭一场,这么些年的孤独委屈,她没有在第二个人眼底见到过这样的怜惜。但世事就永远完美不了,总要带那么一点点残缺,差一个节点,差一个错位。话也就说不成话,心意也表达不出那个心意了。

 

何况什么都讲了,什么都说了,她能承受吗,她能接受吗。又是否会在心里看轻自己。来不及了。白石决绝地闭上眼。那滑落出的眼泪桥本还来不及抬手去擦就被她重重的推开,白石下车来,飞快地跳上桥本的车,挂挡离开。

 

 

-

七点以前,生田绘梨花的世界之内,还一片祥和安稳。偶尔微风吹来,大概也是一只叫做斋藤的飞鸟在心间盘旋造成的。

 

七点以后,她站在从前住过的公寓信箱口,捏着一封亲子鉴定报告单。地球像是从固体内核圈爆炸了一样,岩浆与水横飞在空,液体接触成石,气体接触成沙,行星要裂开了,大气层糊满了尘,一整个星球的飞沙走石。

 

白石的手脚冰凉,打着方向盘的手腕都是僵的。那家门口的电话接起来,仅仅是生田的同学,想起了些什么,转而回电告诉她绘梨花说自己的乐谱落了一本在原来的房子里要去取,就一个人去了那边。

 

报告单想来是静静地躺在楼下的信箱中自己迟了一天未取,而那孩子向来有检查信箱的习惯——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发生呢,为什么这种明明可以有更充足的准备去告知的事情,一定就要那个孩子以这种无措又无辜的姿势去迎接在怀。

明明不是她的错,不关她的事情的啊。

 

年少时犯下的错,错的是大人。跟孩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些事情就一定要像是被不怀好意的孩童半点后果都不考虑的昭告全世界,受尽恶意的嘲笑都好,连个挽回的选择权利都不给啊,她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车一路朝从前的公寓狂奔。

 

飞鸟在二楼的阳台上,看见桥本开着白石的车出门。遥遥看去已经开出只剩一片尾灯的光亮之下,方从房间里跑出。她早就换好了出门的衣服,那个家伙不见了,自己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可现在最让人放心不下的是,根本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一整个家,竟只没用到几个小时,就全然给她一种秋花夜败的感觉。可笑的是,几个月来分明都是这么的安稳平和。

 

场景相似到,脖子像是被往事钳住了。上一次她这样紧扣着外套,在秋风中出门来寻一个冒失的人时,那还是故事的刚开始。

飞鸟站在散发着冷清意味的暗黄路灯之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点。那家伙,虽然一向是个看似不按常理走的人,但没有谁是能不谙世事长大的,除非被关进囚笼里。何况她一向内心积极又开朗,如果不是意外,那么她自己起码是不会乱来的。

白石如果不报警,那么现在就只能暂时把意外这个情况划出去。那就是自己的事情了,定然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遇见了很难过的事情,斋藤搓了搓自己的脸——不乱来又想发泄。

 

慢着,那家伙——

 

生田绘梨花的面前,平放着两只大碗,碗里有她一向很爱吃的乌冬面,此刻已经热气全无了。她捧着一张虚浮的脸庞,失神地越过面碗,看向座位对面的一圈虚空。

面,算是原封不动了。连老板都忍不住一直关切着她,这小姑娘分明每次来吃面都是开开心心的,一个劲儿说这儿的面最好吃。今天是怎么了。

 

斋藤飞鸟掀开门帘,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一下放松了全身的靠在门边。老板看着她,悄悄地指了指桌边坐着的生田。

 

什么鬼啊。见到人,担心下去,怒意就上来了。小孩子吗,不知道这样会很让人担心吗。她冲过去,端起面碗又重重地往桌面一放。汤汁四溢,溅到了绘梨花面前,也溅到了飞鸟手上。

 

“我说,你这个人!平时乱来就算了,你不要告诉我你又迷路了,知道她们找你找成什么样子了?!”

 

生田闻寻声音来源,抬起头来,对着飞鸟恍惚一笑,“啊你来啦,阿苏卡,坐吧。”

说着拍了拍手边的位置,“老板,麻烦您这里再加一碗乌冬面。”

 

这不是她。飞鸟扣住她举起的手,“你怎么了?”

 

生田听了,笑着叹了一口气,不急不缓地抽回了手,“没事,我饿了,想吃一碗面。”

而她的面前放着两碗纹丝未动的面。

 

“清醒一点啊!”斋藤急了,再次扣住她的手,端过她的脸,仔细地想从她虚白的面庞上看出一丝蛛丝马迹,可是什么都没有,像是被原子弹抹平过的城市一样,那张脸,只剩下烟,只剩下尘。

“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走!回家吧!我解决不了还有我爸,还有你妈。”连自己都慌了也没有察觉,飞鸟决意地拉她起来,生田全重心都压在板凳上,叫飞鸟拉扯着,怪笑了一声,“我妈,你爸。你不觉得,这些人她们,都是,”她突然笑着哽咽了,“都是假的吗。”

 

“我们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吗。”

泪从眼眶冰凉地滑落,生田张开口吸了一口氧气,“飞鸟,我们哪里有家人啊。”

 

她,到底……斋藤垂立在她面前,心在被她的眼泪冲洗,一身的赤条条没遮没拦。忍不住红了眼眶,为了她不知名的伤悲。孤儿,最不可能从她嘴里听到的词,最不想听到的词,竟然从这个人嘴里听到了。

 

斋藤揉了揉发红的眼眶,从兜里掏出钱来拍在桌子上。走,必须带她回家,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一起解决。她用上全身的力气拽着好像掉了魂一样的生田从小店离去。

 

她拖着她的小巷子里毅然地走在前方,这条寂静凄清的长街,此刻竟如一方夺人性命的困境一样。她不勇敢,但此刻一定要充满着勇气,像是绝境里背负着受伤同伴求生的探险者。要活的,要活。她在心里一声一声的念到,我还在的还有我,你不死,我救你。

 

手叫人攥得紧紧的,那温度,真是灼人啊。生田抬起头,今夜,连星星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有云,可是云在飘走,有风,可是风在吹走。走去哪儿,能去哪儿啊。她自嘲的想。

 

不如就停下吧。前面那个人。她站停在了原地,从飞鸟手中猛然抽回手,斋藤转过身忽然咬牙切齿的冲她吼道,“你要干什么啊!你到底怎么了你可以让我知道吗!你什么都不讲,要么你就不要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啊,让我知道了可又什么都不说,我不讲担心,你就以为我不会担心你!我不讲难过,你以为我看着你就不会觉得难过吗?!”

 

哦,那真是我的错了。生田抹了抹自己被她拽红的手腕,冷冷的笑道。莫名其妙的怒点,关我什么事情,你们要关心我,要找我,要生我,要养我,管你是扔下了又回来,管你是放心不下还是自责懊恼。关我什么事情。

 

“真是怪我了。”她站在她的对面,古怪的嘲讽着,“是是是,怪我,都怪我。”

 

那张一开一合的嘴,是不是要么一言不发,那么就只剩下放利箭了。斋藤双眼通红的盯着她,对峙着的下一秒,她朝她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手钳住她的下巴,牙齿狠狠地咬上了她的嘴唇。

 

她的气息忽然弥漫了一整个脑袋。生田愣在了原地,颤抖着嘴唇。

 

牙齿的坚硬陷进了她嘴中的柔软。口中的津液带着一股苦涩的甜,飞鸟死死地抓住她的胳膊,却缓缓地松开了口。

 

天啊,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是想咬她,可最终却想吻她。

 

生田赫然推开她,绝望地捂着脸,放声大哭。那哭声惊天动地,好像要宣告与天与地势不两立。斋藤负手在原地,疲惫地看着她。

 

“你有病啊!”泪水从生田绘梨花的手指缝中源源不断地溢出,她只剩嚎泣,“你为什么要亲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们是不是有病啊!我们是家人啊我是你家人啊!!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只是家人没有其他关系啊——”

 

“我们哪里有其他的——”

她仰起头,像个走丢的小孩,望着天空傻傻地哭着要回家。

 

飞鸟走近她,穿过她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绘梨花。学姐,有些喜欢,真的很复杂。你也许早就一眼看穿。就比如眼下吧,我告诉她,“是你家人,我也喜欢你。”

 

不知道她遇见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我的心好疼。也许从我把她抱进怀里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成我生命的一部分不管接受不接受。

 

她嘛,大概向来是无辜,错的都是我们。

 

-

“你们都是有病的——”绘梨花在飞鸟的怀抱里,绝望地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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